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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

出自元代:白朴的《寄生草·饮》

拼释繁原

长醉后方何碍,不醒时有甚思。糟腌两个功名字,醅渰千古兴亡事,曲埋万丈虹霓志。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

“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译文及注释

【译文】

醉得长久才无妨,酒醒之后更无思虑。用糟粕腌渍功名二字,以浊醪淹没千古兴亡旧事,凭曲曲弯弯的酒巷埋藏万丈凌云壮志。世人皆笑屈原不通时务,唯有知音者都说陶渊明是对的。

【注释】

长醉——“长”读cháng,意为“长久”。此句化用《世说新语·任诞》“刘伶恒纵酒放达”事,刘伶常以醉避祸。《晋书·刘伶传》载其“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曰:‘死便埋我。’”此处借指借酒避世之人。

何碍——“碍”读ài,本义为阻塞,引申为妨害。反问语气,强调醉态无碍于身心自由。与上句构成因果关系:因醉而忘忧,故无所妨碍。

不醒时有甚思——“有甚”即“有什么”。此句承上启下,指出酒醒后反不如醉中无虑。暗含对清醒状态下利害得失计较的否定。

糟腌两个功名字——“糟”读zāo,指未过滤的酒渣;“腌”读yān,原义为渍菜,此处活用为动词,喻指被污秽之物覆盖、湮没。“功名字”谓功名利禄之名号。全句以腌菜喻功名,讽刺世俗价值如腐臭之物,令人避之不及。

醅渰千古兴亡事——“醅”读pēi,未过滤之酒;“渰”读yǎn,本作“淹”,此处通假,意为淹没、湮没。“兴亡事”指王朝更迭、历史变迁之事。此句将酒比作洪流,能吞没一切兴衰成败,体现道家“万物归于混沌”之观。

曲埋万丈虹霓志——“曲”读qū,弯曲貌,此处形容酒巷曲折幽深;“埋”字双关,既言志向被酒所掩,亦暗含自我放逐之意。“万丈虹霓志”典出李白《与韩荆州书》“庶青萍结绿,长价于薛卞之门”,喻指高远抱负。此句揭示理想在现实中被压抑的现实。

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不达”指不通达时务、不合世俗之人。“屈原非”指屈原投江殉国之举被当时或后世某些人视为愚忠、不识变通。此句批判功利主义对精神高洁者的嘲弄。

但知音尽说陶潜是——“陶潜”即陶渊明,名潜,字元亮,谥靖节。此句呼应前文,表明真正理解者皆推崇其归隐选择。《宋书·隐逸传》称其“忘怀得失,以此自终”。全篇通过对比屈原与陶潜,表达对出世理想的认同。

“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鉴赏

1. 创作背景

此曲见于元代散曲作家马致远的《东篱乐府》,属【双调】沉醉东风系列。元初科举一度中断,士人晋升通道收窄,文人多寄情山水或沉溺酒中。马致远早年热衷功名,中年遭际坎坷,后归隐田园,所作散曲常以醉眼观世,借酒抒怀。此篇当为其晚年抒愤之作,以狂诞之语写孤高之情,呼应乱世中文人的精神出路选择。

2. 思想内容

全篇以醉醒为轴心,构建出世与入世的对立框架。“长醉”非真醉,而是对功名利禄的彻底否定;“不醒”时的思绪,实为清醒者无法承受的现实重压。糟醅腌功名、浊酒渰兴亡,将历史风云压缩进酒坛发酵的过程,暗示一切世俗成就终将化为腐殖质。万丈虹霓志被曲封,指向理想主义在现实挤压下的溃败。末句对比屈原与陶潜,表面说世人笑屈原不懂变通,却赞陶潜有知音,实则揭示一个悖论:坚守理想反被嘲弄,退隐守拙反得认同——这种价值倒置正是时代荒诞的写照。

3. 艺术特色

语言粗粝而精准,善用日常物象解构崇高。“糟腌”“醅渰”“曲埋”三个动词构成递进式消解:功名被腌渍成食物残渣,兴亡事被浸泡成浑汤,连凌云壮志也被窖藏封存。三字皆从酿造工艺取喻,暗合酒曲发酵的生化过程,赋予抽象概念以物质形态。对仗工巧而不板滞,“两个功名字”与“千古兴亡事”、“万丈虹霓志”与“知音尽说”形成空间缩放对比。尾句用“但”字转折,将历史评价权交予后世,实则强化了当下价值混乱的困境。口语化表达中暗藏典故,“陶潜”即陶渊明,其“不为五斗米折腰”已成隐逸符号,此处挪用显见作者精神归宿。

4. 总结

此曲以酒为镜,照见元初文人的集体焦虑。它不提供解决方案,只呈现两种生存姿态的代价:屈原式的殉道招致嘲笑,陶潜式的退守赢得共鸣。这种选择困境超越时代,至今仍可映照知识分子的身份困惑。其价值不在于提供答案,而在于真实记录了理想主义者在现实挤压下的精神变形。散曲体裁的通俗性与批判深度结合,使它在元曲中别具锋芒,也为后世提供了观察古代文人心理的重要样本。

白朴简介

元代·白朴的简介

白朴

白朴(1226—约1306) 原名恒,字仁甫,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汉族,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徙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县),晚岁寓居金陵(今南京市),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代表作主要有《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等。

...〔► 白朴的诗(15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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