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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舞却闻鸡,暗觉青绫湿。

出自清代:纳兰性德的《生查子·短焰剔残花》

拼释繁原

短焰剔残花,夜久边声寂。倦舞却闻鸡,暗觉青绫湿。

天水接冥蒙,一角西南白。欲渡浣花溪,远梦轻无力。

“倦舞却闻鸡,暗觉青绫湿。”译文及注释

【译文】

灯焰短促,拨动残花,夜已深沉。边塞的声响渐渐沉寂。倦怠中停下舞姿,却听见鸡鸣;不觉间察觉青绫被泪水浸湿。

天与水相接,苍茫一片,西南一角泛起微白。想要渡过浣花溪,远行的梦却轻飘无力。

【注释】

短焰剔残花:
“焰”读yàn,指灯火。“剔”原指用刀刮削,此处引申为挑拨、拨动。全句描绘灯芯将尽,微弱火苗挑动残余花瓣之景,暗含长夜将尽而心绪难平之意。

夜久边声寂:
“边声”泛指边境战事或戍卒之声,如号角、马嘶等。《史记·李将军列传》载李广守边,“士卒不尽饮,广不近水”,此句承前文“短焰”,写夜深人静之际,边地肃杀之音渐隐,反衬内心孤苦。

倦舞却闻鸡:
“倦舞”或化用祖逖闻鸡起舞典故。《晋书·祖逖传》记其“与司空刘琨俱为司州主簿,情好绸缪,共被同寝。中夜闻荒鸡鸣,蹴琨觉曰:‘此非恶声也。’因起舞。”此处反用其意——本应奋发,却因倦怠而闻鸡惊起,更显颓唐。

暗觉青绫湿:
“青绫”为青色丝织被褥,唐代士人多用以示清贵。此处“青绫湿”指泪痕沾衣,不直言“泪”,而以物象显情,含蓄蕴藉。

天水接冥蒙:
“冥蒙”形容昏暗迷茫之貌,《楚辞·远游》“经营四荒兮,周流六漠;上至列缺兮,下覆坑瀄。形穆穆以浸远兮,离人群而遁逸”已有类似用法。此句写天地交融、混沌未分之象,呼应前文“夜久”,亦隐喻心境迷惘。

一角西南白:
“西南白”指东方既明之兆。《淮南子·天文训》言“日出于汤谷……至于昆吾,是谓正中”,东方为日出之位。此处“西南白”或为笔误或倒装,实指东方微白,象征希望初现,然下文“远梦轻无力”又将其消解。

欲渡浣花溪:
“浣花溪”在成都,杜甫草堂所在地。安史之乱后,杜甫流寓蜀中,常于溪畔吟咏。此处借杜工部旧迹,寄托归隐之思,然“欲渡”却难成行,足见现实羁绊。

远梦轻无力:
“远梦”指对远方故土或理想之地的向往,“轻无力”三字尤妙,既状梦境缥缈,又写心力交瘁,虚实相生,余味悠长。

“倦舞却闻鸡,暗觉青绫湿。”鉴赏

1. 创作背景

此诗出自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浣溪沙·短焰剔残花》,作于康熙二十四年至三十年间。纳兰时任一等侍卫,随驾巡幸塞外,身处边关军营。其人生前短暂而动荡,多随君主出巡北方,亲历边塞风物与戍卒生活。词中“边声”一词,直指军旅环境,结合其身份,可知此篇写于一次远行途中,时间应在深夜至黎明前。

2. 思想内容

全篇以夜行为线索,展现旅人孤寂心境。首句“短焰剔残花”,灯芯将尽,挑动余烬如剪断残瓣,暗写长夜难捱。“夜久边声寂”,静默中透出压抑,仿佛连风声都凝滞。三句“倦舞却闻鸡”,似醒非醒,梦与现实的边界模糊。“暗觉青绫湿”,衣襟微润,非因雨,而是泪痕。末两句转至遥想故乡:天水相连处,东方泛白,欲渡浣花溪——那是杜甫流寓成都时的居所。然“远梦轻无力”,归梦飘渺,难以抵达。

3. 艺术特色

意象选择精准,视觉与触觉交融。“短焰”“残花”构成微光下的凋零画面;“边声寂”以听觉反衬死寂;“青绫湿”由触觉传递内心湿润。结构上,从室内灯影到野外天光,空间由近及远,情感随之扩展。末句“欲渡浣花溪”化用杜甫诗意,却不直说怀念蜀地,借地理意象寄托乡愁。语言简净,无赘言,每字皆有筋骨。

4. 总结

此词是纳兰边塞词的代表作之一,融合个人羁旅之思与对文人理想的遥望。浣花溪作为杜甫精神归宿的象征,赋予漂泊感更深的历史纵深。作品在清初词坛中别具一格,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体现贵族文人在仕宦生涯中对精神家园的追寻。后世常将其与李煜、李清照的离愁并论,视为古典词中“梦”与“渡”母题的典范。

纳兰性德简介

清代·纳兰性德的简介

纳兰性德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 纳兰性德的诗(221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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