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渠水涨满,红花繁茂,簇拥着御墙。
微风轻拂,新叶娇嫩,仿若娥眉初描。
垂帘之内,几度春秋,青春渐老。
可锁住千年白日,却锁不住时光漫长。
【注释】
渠水——“渠”读qú,指人工开凿的水道,常为灌溉或引水所用。此处可能指宫苑中的水渠,与“御墙”呼应,营造皇家园林景象。“红繁”形容水中倒影或岸边繁花繁茂,色彩浓烈。
拥御墙——“拥”本义为抱持、环绕,此处拟人化描写花朵与水波共同簇拥宫墙,显出繁盛之态。“御墙”即宫墙,代指皇家禁地,暗示空间封闭、等级森严。
风娇小叶学娥妆——“娇”形容轻柔婉约,“小叶”指初生嫩叶。“学”非实指模仿,而是自然状态如女子梳妆般细腻精致。“娥妆”原指美女妆容,出自《西京杂记》载赵飞燕“为薄眉号远山黛”,后泛指淡扫蛾眉的雅致妆扮。此句以风拂新叶如美人对镜理妆,写春末夏初生机中透出柔媚。
垂帘几度青春老——“垂帘”或指室内悬挂的帘幕,亦暗合古代太后垂帘听政之典,但此处更可能指深闺或内室。“几度”表多次、数回,强调时间流逝之频仍。“青春老”直述容颜衰颓,非特指青年,而是借青春意象喻美好时光消逝。
堪锁千年白日长——“堪”意为能够。“锁”字双关:既指物理上锁闭门窗,也隐喻禁锢生命、隔绝外界。“千年白日”极言时间之长,白日象征光明或日常岁月,反衬被囚禁者的孤独与虚度。“长”读cháng,表持续不断,强化了漫长而无意义的等待感。
全诗通过宫苑景致与闺阁情境对照,以自然之流动(花繁、叶新)反衬人事之停滞(青春老、日长),在华丽意象下暗藏光阴蹉跎之叹。末句“堪锁”与“白日长”构成张力:人能锁住空间,却锁不住时间,形成诗意悖论。
1. 创作背景
这首诗出自唐代诗人李贺之手,收录于其《南园》组诗之中。李贺生活在安史之乱后中唐政局动荡、藩镇割据加剧的时代,朝廷内部党争激烈,文人仕进之路愈发狭窄。他一生仕途坎坷,仅任过奉礼郎等微职,郁郁不得志。这种个人际遇与时代氛围交织,促使其诗作多聚焦于生命短暂与功业难成的焦虑。此诗表面写宫苑春景,实则暗含对时间流逝的敏感和对青春虚度的隐忧,属于典型的晚唐绮丽诗中蕴含沉郁之思的早期范例。
2. 思想内容
全篇以宫廷春色起兴,实则构建了一个关于时间与存在的双重隐喻系统。“渠水红繁拥御墙”描绘出人工园林中繁花簇拥宫墙的盛景,红色既指花叶之色,也暗示血泪或激情;“风娇小叶学娥妆”将新叶拟为美人梳妆,赋予自然以人格化姿态,却透露出一种刻意模仿的轻浮感。后两句陡然转折:“垂帘几度青春老”点明帘幕背后的人生虚掷,“堪锁千年白日长”则用夸张手法表达希望将漫长白昼禁锢起来的绝望愿望——时间本已漫长,却还要被“锁”住,可见主观感受中光阴何其难捱。整首诗在华丽表象下包裹着深刻的悲剧意识:个体在宏大历史结构中的渺小与无力,以及面对永恒流逝时的精神挣扎。
3. 艺术特色
语言层面,“红繁”“风娇”等词语色彩浓烈而质感细腻,形成视觉与触觉的通感效果;“学娥妆”三字将植物生长过程戏剧化为女性审美行为,制造出荒诞又真实的错位感。结构上,前两句铺陈景物,后两句转入内心独白,形成由外而内的视角收缩,强化了孤独体验。“垂帘”与“锁”构成动作闭环:帘幕既是物理隔断,也是心理屏障,最终演变为自我囚禁的象征。“千年白日”与“几度青春”形成时空尺度上的强烈反差,凸显个体生命的短暂与宇宙时间的无垠之间的张力。这种对比不依赖直接抒情,而是通过意象并置自然呈现。
4. 总结
该诗虽篇幅短小,却在有限语境内完成了从感官体验到哲学沉思的跃升,体现了李贺诗歌“虚荒诞幻”的美学追求。它不同于盛唐边塞诗的雄浑开阔,也异于晚唐温庭筠词的婉约密丽,而是在宫廷题材中注入士人阶层的精神苦闷,为后世咏怀诗开辟了新的表现维度。其核心价值在于揭示了人类面对时间不可逆性时普遍存在的主体性危机,这种焦虑穿越千年仍具共鸣基础。
唐代·李贺的简介

李贺(约公元791年-约817年),字长吉,汉族,唐代河南福昌(今河南洛阳宜阳县)人,家居福昌昌谷,后世称李昌谷,是唐宗室郑王李亮后裔。有“诗鬼”之称,是与“诗圣”杜甫、“诗仙”李白、“诗佛”王维相齐名的唐代著名诗人。著有《昌谷集》。李贺是中唐的浪漫主义诗人,与李白、李商隐称为唐代三李。有“‘太白仙才,长吉鬼才’之说。李贺是继屈原、李白之后,中国文学史上又一位颇享盛誉的浪漫主义诗人。李贺长期的抑郁感伤,焦思苦吟的生活方式,元和八年(813年)因病辞去奉礼郎回昌谷,27岁英年早逝。
...〔► 李贺的诗(37篇)〕虞山去吴城才百里,屡欲游,未果。辛丑秋,将之江阴,舟行山下,望剑门入云际,未及登。丙午春,复如江阴,泊舟山麓,入吾谷,榜人诡云:“距剑门二十里。”仍未及登。
壬子正月八日,偕张子少弋、叶生中理往游,宿陶氏。明晨,天欲雨,客无意往,余已治筇屐,不能阻。自城北沿缘六七里,入破山寺,唐常建咏诗处,今潭名空心,取诗中意也。遂从破龙涧而上,山脉怒坼,赭石纵横,神物爪角痕,时隐时露。相传龙与神斗,龙不胜,破其山而去。说近荒惑,然有迹象,似可信。行四五里,层折而度,越峦岭,跻蹬道,遂陟椒极。有土坯磈礧,疑古时冢,然无碑碣志谁某。升望海墩,东向凝睇。是时云光黯甚,迷漫一色,莫辨瀛海。顷之,雨至,山有古寺可驻足,得少休憩。雨歇,取径而南,益露奇境:龈腭摩天,崭绝中断,两崖相嵌,如关斯劈,如刃斯立,是为剑门。以剑州、大剑、小剑拟之,肖其形也。侧足延,不忍舍去。遇山僧,更问名胜处。僧指南为太公石室;南而西为招真宫,为读书台;西北为拂水岩,水下奔如虹,颓风逆施,倒跃而上,上拂数十丈,又西有三杳石、石城、石门,山后有石洞通海,时潜海物,人莫能名。余识其言,欲问道往游,而云之飞浮浮,风之来冽冽,时雨飘洒,沾衣湿裘,而余与客难暂留矣。少霁,自山之面下,困惫而归。自是春阴连旬,不能更游。
噫嘻!虞山近在百里,两经其下,为践游屐。今之其地矣,又稍识面目,而幽邃窈窕,俱未探历。心甚怏怏。然天下之境,涉而即得,得而辄尽者,始焉欣欣,继焉索索,欲求余味,而了不可得,而得之甚艰,且得半而止者,转使人有无穷之思也。呜呼!岂独寻山也哉!
臣为丞相,治民三十余年矣。逮秦地之狭隘。先王之时,秦地不过千里,兵数十万。臣尽薄材,谨奉法令,阴行谋臣,资之金玉,使游说诸侯,阴修甲兵,饬政教,官斗士,尊功臣,盛其爵禄,故终以胁韩弱魏,破燕、赵,夷齐、楚,卒兼六国,虏其王,立秦为天子。罪一矣!地非不广,又北逐胡、貉,南定百越,以见秦之强。罪二矣!尊大臣,盛其爵位,以固其亲。罪三矣!立社稷,修宗庙,以明主之贤。罪四矣!更剋画,平斗斛、变量、文章,布之天下,以树秦之名。罪五矣!治驰道,兴游观,以见王之得意。罪六矣!缓刑罚,薄赋敛,以遂主得众之心,万民戴主,死而不忘。罪七矣!若斯之为臣,罪足以死固久矣!上幸尽其能力,乃得至今,愿陛下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