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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堪细把,旧约前欢重省。

出自宋代:柳永的《倾杯·金风淡荡》

拼释繁原

金风淡荡,渐秋光老、清宵永。小院新晴天气,轻烟乍敛,皓月当轩练净。对千里寒光,念幽期阻、当残景。早是多愁多病。那堪细把,旧约前欢重省。

最苦碧云信断,仙乡路杳,归雁难倩。每高歌、强遣离怀,奈惨咽、翻成心耿耿。漏残露冷。空赢得、悄悄无言,愁绪终难整。又是立尽,梧桐碎影。

“那堪细把,旧约前欢重省。”译文及注释

【译文】

秋风清朗而舒缓,秋意渐深,长夜漫漫。小院初晴,天色澄澈,轻烟散尽,明月当窗,如练般洁净明亮。遥对千里寒光,想起旧日幽会之约受阻于此时残景。本就常怀愁绪、多病缠身,又怎能再细想当年欢情旧约?

最苦的是碧云隔断音信,仙乡路远难通,归雁也难托书。每每高歌以勉强排遣离愁,却反因悲咽之声更添心绪耿耿。漏壶将尽,露水已冷。徒然留下悄然无言的孤寂,愁绪终究难以收拾。又是站到天明,看梧桐碎影点点分明。

【注释】

金风:秋风。古以五行配四时,秋属金,故称“金风”。淡荡:舒缓飘荡貌。《楚辞·九辩》:“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此化用其意。

秋光老:秋光渐深,时光流逝。“老”在此为动词,形容秋色深沉。

清宵永:秋夜清冷而漫长。“永”指时间悠长。

小院新晴:小院刚刚放晴。

轻烟乍敛:薄雾刚刚散去。“乍”,忽然;“敛”,收束、消散。

皓月当轩练净:明月当窗,如白绢铺展般洁净。“轩”,窗;“练”,白色丝绢,喻月光皎洁。此句出自谢庄《月赋》“委照而吴业昌”,此处借喻月色清明。

千里寒光:指月光洒向千里之外的寒凉光辉。“寒光”既状月光之清冷,亦衬心境之凄寂。

幽期阻:幽会之约被阻隔。“幽期”,暗约、私约,典出《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中“会面安可知”之意象。

残景:残破或凋零之景,指秋夜将尽之景,亦隐喻人事凋敝。

那堪:怎堪,怎能承受。“那”,同“哪”。

旧约前欢:往昔的盟约与欢情。

重省:重新回想。

最苦:最为痛苦。

碧云信断:白云隔断书信往来。“碧云”代指书信,见江淹《拟休上人怨别》“浮云西北起,飞鸟东南翔”,后以“碧云”“白云”喻书信。

仙乡路杳:仙人居住之地遥远难至。“仙乡”,指所思之人所在之处,或为虚构之境,或为实指远方。

归雁难倩:南归的大雁难以托付书信。“倩”,请、托。此用苏武雁足传书典故,见《汉书·苏武传》。

高歌:大声吟唱。

强遣:勉强排遣。

奈:无奈。

惨咽:悲切哽咽。

耿耿:心中不安、思绪纷乱貌。

漏残:漏壶水将尽,指夜深。

露冷:秋露寒冷。

空赢得:白白落得。

悄悄无言:默默无语。

愁绪终难整:愁思终究无法整理。

立尽:站立至尽,即彻夜未眠。

梧桐碎影:梧桐叶影斑驳零落。梧桐为秋令落叶之树,古人常以“梧桐夜雨”喻孤寂(李煜《相见欢》“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此处“碎影”既写实景,亦象征离散之心。

“那堪细把,旧约前欢重省。”鉴赏

1. 创作背景

这首词出自宋代词人张辑之手,收录于《全宋词》中。张辑生活于南宋中后期,彼时朝廷偏安江南,士人常有漂泊之感。此词写于秋日夜晚,由“金风”“秋光老”可知时节已深。词人独处小院,新雨初晴,月色澄明,环境清冷而孤寂。其创作动机或与个人离愁、友人阻隔有关,结合“幽期阻”“碧云信断”等句,可推知为思念故人或旧友而作,情感基调哀婉绵长。

2. 思想内容

词的核心情绪是深沉的离愁与时光流逝之悲。开篇以“金风淡荡”引出秋意渐浓,“清宵永”三字点出长夜难捱,奠定孤寂氛围。“皓月当轩练净”描绘月色如水,清辉洒落,反衬人心不宁。下片转入回忆,“旧约前欢”与眼前“残景”形成对照,凸显物是人非之痛。“碧云信断”“归雁难倩”暗喻音信断绝、期盼落空,情感层层递进至“愁绪终难整”。末句“立尽梧桐碎影”以动作收束,将无形的愁思具象化为对光影的凝望,余韵悠长。

3. 艺术特色

词作语言清丽而含蓄,善用自然意象烘托心境。“轻烟乍敛”写雨后初晴之瞬,“练净”形容月光如素绢铺展,视觉纯净而触觉凉冷。“千里寒光”拓展空间感,使孤寂之情更具张力。结构上,上片写景,下片抒情,转承自然;“早是多愁多病”直抒胸臆,打破纯写景模式,增强感染力。动词精准,如“敛”显烟之轻动,“练”状月之柔滑,“碎”字写影之零落,皆传神达意。叠字“耿耿”“悄悄”加强音韵节奏,深化情绪浓度。

4. 总结

此词是南宋婉约词中典型的羁旅怀人之作,情感真挚,意境清幽。张辑通过对秋夜景物的细腻刻画,将内在愁绪外化为可感的物象,体现了宋代词人善于以景锁情、化虚为实的笔法。其在词史上属中等偏上作品,虽未开创新境,但承袭周邦彦、姜夔一路精工雅致的风格,为后世同类题材提供范式。当代读者仍可从中感知古典文人面对时间流逝与人事阻隔时的普遍心理体验。

柳永简介

宋代·柳永的简介

柳永

柳永,(约987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 柳永的诗(212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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