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峭壁接连着崆峒山,群峰簇拥,叠翠浮青。
鸟鸣婉转,足以让人停马驻足;林间色泽清幽,足以忘却尘俗心机。
怪石时常横斜侵逼小径,轻薄的藤萝忽然拂过衣襟。
路途漫长,身为异乡之客令人愁绪满怀;年岁渐老,更思归故里。
姑且欣悦于这岩峦奇胜之景,何必哀叹心绪与志向相违。
山行之路应尚未尽,又有谁与我共赏这芬芳草木?
【注释】
峭壁连崆峒:"崆峒",山名,一说在今甘肃平凉西,相传为黄帝问道之地。亦有说指四川青城山或湖南桃源山者,此处泛指高峻名山。"连"字写出峭壁连绵之势,与上句构成空间上的延展。
攒峰叠翠微:"攒"(cuán),聚集、簇聚。"翠微",青翠的山色,常指山林间淡青色雾气缭绕的景致,语出《楚辞·九歌·山鬼》:"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后世多用以形容山色苍翠朦胧。此句以"攒""叠"二字状群峰密聚、层层叠翠之态,视觉层次分明。
鸟声堪驻马:"堪",可以、足以。"驻马",停马不前。古人有"闻蝉则悲秋,听鸟语则忘忧"之说,鸟鸣清越,常引人驻足。此句承上启下,由景入情,点出自然之声对人的心理影响。
林色可忘机:"忘机",出自《庄子·天地》:"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后引申为摒弃机巧之心,回归自然本真。王维《酬张少府》亦有"晚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之句,与此意近。林色清幽,使人心神澄澈,暂忘世俗计较。
怪石时侵径:"侵",逼近、横亘。"怪石",形态奇特之岩石,常见于险峻山间。此句写行路之艰,怪石突兀,时有阻碍,暗含旅途不易之意。
轻萝乍拂衣:"轻萝",细柔的藤蔓植物,如女萝、葛藤之类。"乍",忽然、突然。"拂衣",轻轻掠过衣襟。此句动态感强,藤萝随风摇曳,偶然触人,似有灵性,与前文鸟鸣呼应,皆写自然之物与人亲近之态。
路长愁作客:"愁",忧愁、烦闷。"作客",即寄居他乡。古人羁旅诗中常见此语,如杜甫《登高》"万里悲秋常作客"。路途遥远,漂泊无依,自然引发愁绪。
年老更思归:"更",更加、越发。年老体衰,思乡之情愈切,符合人之常情。《诗经·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亦写归心之切。此二句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山水之间,情景交融。
且悦岩峦胜:"悦",喜悦、欣悦。"岩峦胜",指山峰险峻秀丽之景。"且",姑且、暂且,表示暂时放下其他忧虑,专注于眼前美景。
宁嗟意绪违:"宁",岂、难道。"嗟",叹息。"意绪违",心意与志向相违背。此句反问语气强烈,表达宁愿沉浸于山景之美,也不愿空叹理想不得实现。体现诗人自我调适的心理过程。
山行应未尽:"应",应当、大概。山路蜿蜒,未尽其趣,言外之意是旅程尚有可观之处。
谁与玩芳菲:"玩",欣赏、观赏。"芳菲",花草芬芳,代指春日或山野间的生机盎然之景。"谁与",有谁与我同游共赏?此句以问作结,既显孤独,又含对知己的期盼,余韵悠长。全诗由景入情,由外及内,最终归于人与自然的对话,情感层层递进。
1. 创作背景
此诗出自唐代诗人王维之手,具体作于其晚年隐居辋川时期。王维早年仕途顺遂,后历经安史之乱,政治立场动摇,被迫出任伪职,事平后遭贬谪。此后他逐渐转向佛学,追求精神超脱,终归隐山林。诗中描绘的山水之行,实为其心灵安顿的写照。辋川别业位于蓝田县,邻近终南山,地势高峻,林木幽深,为诗人提供了远离尘嚣的自然空间。此时他年岁渐长,对归隐生活已有深切体悟。
2. 思想内容
全诗以山行所见抒写内心矛盾与解脱之道。前半部分着力刻画自然之趣:峭壁连亘崆峒,峰峦叠翠,鸟鸣可驻足,林色能忘忧。这些意象共同构建出一个清寂而富有生机的世界,暗示诗人试图通过自然消解尘世纷扰。然而“怪石侵径”“轻萝拂衣”又添几分野趣与不安,暗喻人生路途的不可控。后半转入情绪转折——“路长愁作客,年老更思归”直陈羁旅之苦与年华之叹。但最终以“且悦岩峦胜,宁嗟意绪违”收束,将情感从哀愁转向接纳。结尾“山行应未尽,谁与玩芳菲”则透露出对当下体验的珍视,以及对知音难觅的淡淡怅惘。整首诗呈现的是士人在仕隐之间的徘徊与自洽。
3. 艺术特色
语言简练而意境丰盈,五言句式凝练有力。起笔“峭壁连崆峒,攒峰叠翠微”以两组名词短语并列,勾勒出空间层次,不施雕饰而气势自生。“鸟声堪驻马,林色可忘机”运用感官对照,听觉与视觉交织,传达出物我两忘的境界。中二联“怪石时侵径,轻萝乍拂衣”以动态细节打破静景,使画面更具张力。“侵”字显其突兀,“拂”字带出触感,赋予山石草木灵性。尾联转折巧妙,由景入情,反问收尾,余韵悠长。通篇未见华丽辞藻,却处处体现王维“诗中有画”的审美特质,尤其擅长捕捉刹那间的自然神韵。
4. 总结
该诗作于王维生命后期,是其山水诗成熟期的代表之一。它不仅记录了一次真实的游历,更折射出盛唐文人面对政治动荡后的精神转向。诗中那种在自然中寻求慰藉、在进退之间自我调适的态度,具有普遍意义。后世文人常借此类题材表达类似心境,如柳宗元《江雪》亦有异曲同工之妙。此诗在唐诗发展脉络中,体现了由外向建功到内向观照的转变趋势,对宋代田园诗的兴起亦有一定启发。当代读者仍可从中获得面对困境时的宁静力量。
唐代·高适的简介

高适是我国唐代著名的边塞诗人,世称“高常侍”。 作品收录于《高常侍集》。高适与岑参并称“高岑”,其诗作笔力雄健,气势奔放,洋溢着盛唐时期所特有的奋发进取、蓬勃向上的时代精神。
...〔► 高适的诗(14篇)〕惟永初之有七兮,余随子乎东征。时孟春之吉日兮,撰良辰而将行。乃举趾而升舆兮,夕予宿乎偃师。遂去故而就新兮,志怆悢而怀悲!
明发曙而不寐兮,心迟迟而有违。酌鞰酒以弛念兮,喟抑情而自非。谅不登樔而椓蠡兮,得不陈力而相追。且从众而就列兮,听天命之所归。遵通衢之大道兮,求捷径欲从谁?乃遂往而徂逝兮,聊游目而遨魂!
历七邑而观览兮,遭巩县之多艰。望河洛之交流兮,看成皋之旋门。既免脱于峻崄兮,历荥阳而过卷。食原武之息足,宿阳武之桑间。涉封丘而践路兮,慕京师而窃叹!小人性之怀土兮,自书传而有焉。
遂进道而少前兮,得平丘之北边。入匡郭而追远兮,念夫子之厄勤。彼衰乱之无道兮,乃困畏乎圣人。怅容与而久驻兮,忘日夕而将昏。到长垣之境界,察农野之居民。睹蒲城之丘墟兮,生荆棘之榛榛。惕觉寤而顾问兮,想子路之威神。卫人嘉其勇义兮,讫于今而称云。蘧氏在城之东南兮,民亦尚其丘坟。唯令德为不朽兮,身既没而名存。
惟经典之所美兮,贵道德与仁贤。吴札称多君子兮,其言信而有徵。后衰微而遭患兮,遂陵迟而不兴。知性命之在天,由力行而近仁。勉仰高而蹈景兮,尽忠恕而与人。好正直而不回兮,精诚通于明神。庶灵祇之鉴照兮,佑贞良而辅信。
乱曰:君子之思,必成文兮。盍各言志,慕古人兮。先君行止,则有作兮。虽其不敏,敢不法兮。贵贱贫富,不可求兮。正身履道,以俟时兮。修短之运,愚智同兮。靖恭委命,唯吉凶兮。敬慎无怠,思嗛约兮。清静少欲,师公绰兮。
县花谁葺。记满庭燕麦,朱扉斜阖。妙手作新,公馆青红晓云湿。天际疏星趁马,帘昼隙、冰弦三叠。尽换却、吴水吴烟,桃李靓春靥。
风急。送帆叶。正雁水夜清,卧虹平帖。软红路接。涂粉闱深早催入。怀暖天香宴果,花队簇、轻轩银蜡。更问讯、湖上柳,两堤翠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