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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身坚固道情深,宴坐清香思自任。

出自五代:李煜的《病中书事》

拼释繁原

病身坚固道情深,宴坐清香思自任。

月照静居唯捣药,门扃幽院只来禽。

庸医懒听词何取,小婢将行力未禁。

赖问空门知气味,不然烦恼万涂侵。

“病身坚固道情深,宴坐清香思自任。”译文及注释

【译文】

病体虽坚,道心深沉;静坐于清香缭绕之处,思绪归于自然放任。

月光洒在寂静居所,唯闻捣药之声;门扉紧锁幽深庭院,只见仙禽来栖。

庸医懒听我言,何益之有?小婢欲行其事,力不能禁。

幸赖空门知我气味,否则烦恼如万途侵扰。

【注释】

病身坚固道情深:“病身”指身体抱病。“坚固”在此非言体质强健,而是病中仍持守坚定。“道情深”谓对道的体悟深厚沉潜。此句体现道家“形劳而不倦,神全以自安”的境界。

宴坐清香思自任:“宴坐”即静坐调息,源自《庄子·大宗师》“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此处融合佛道坐禅之法。“自任”意为放任本真,不加造作。《淮南子》有“圣人游于天地之间,恬然无闷”,与此相类。

月照静居唯捣药:“捣药”或指修道炼丹,亦可能暗用嫦娥奔月、玉兔捣药典故。《楚辞·天问》已有“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后世演为月宫仙药传说。此句以月为证,显其清修之久。

门扃幽院只来禽:“扃”(jiōng),关闭。“来禽”或为“青鸾”之讹,或实指某种珍稀禽鸟。嵇康《养生论》言“呼吸吐纳,服食养身”,常伴鹤鹿;陶渊明“园蔬有余滋,鸡犬自相寻”,皆见隐逸气象。此处“来禽”应非凡品,象征灵性所寄。

庸医懒听词何取:“庸医”泛指医术浅陋者。“懒听”非真怠惰,乃不屑与俗流言道。“何取”反问语气,强调其毫无可取之处。此句暗含对世俗疗救方式的否定。

小婢将行力未禁:“小婢”或指侍奉修行的小童女,亦可能是自嘲谦称。“将行”将欲施行,“力未禁”力量尚不能克制。此句流露对日常事务牵累的无奈,却仍不失定力。

赖问空门知气味:“空门”即佛法之门,语出《维摩诘经》“善哉善哉!方便为究竟,一切众生即涅槃相,不复更出。”此处“知气味”非寻常嗅觉,乃指佛法能识人根器深浅、心性特质。

不然烦恼万涂侵:“万涂”犹言万途,喻纷至沓来的烦恼。“侵”字动态强烈,如洪水猛兽。此句呼应首联“道情深”,凸显唯有空观可破尘劳。

“病身坚固道情深,宴坐清香思自任。”鉴赏

1. 创作背景

此诗为唐代诗人白居易所作,具体年份不详,约在晚年退居洛阳时期。白居易中年后屡遭贬谪,仕途坎坷,身心俱疲。他笃信佛教,常与僧人往来,寻求精神慰藉。此诗作于其病中,反映了他对生命困顿的体悟与对清净修行的向往。诗中“病身”二字点明写作契机,而“道情深”“空门”等语则透露出作者融合儒释道的思想倾向。

2. 思想内容

全诗围绕病中修行展开,表面写身体疾患,内里却指向精神的自持与超脱。首联“病身坚固道情深”以矛盾修辞凸显内在信念的力量——肉身虽弱,道心弥坚。颔联“月照静居唯捣药,门扃幽院只来禽”描绘幽寂居所,月光下捣药是日常,门扉深闭隔绝尘嚣,来禽或为仙鹤意象,暗示与自然冥合的境界。颈联转向人事:庸医之言不可听,小婢扶持尚无力,写出对世俗疗愈方式的疏离。尾联“赖问空门知气味”是关键转折,唯有佛门能识其心境,否则烦恼如万途侵袭。整首诗呈现从病苦到求道的心理轨迹,体现士人在困厄中对精神安顿的迫切需求。

3. 艺术特色

语言简淡而意蕴深沉。动词选用精准:“捣药”显劳作之实,“扃”字关门动作沉静有力,“侵”字将无形烦恼具象化。空间布局由内向外再向内收缩——从“宴坐”之室到“静居”庭院,再到“幽院”深处,形成向内心收敛的结构。意象组合冷寂:月色、药臼、紧闭的门、不速之客(来禽)共同构建出世氛围。对仗工稳却不板滞,如“月照静居”对“门扃幽院”,空间动静相衬;“庸医懒听”对“小婢将行”,人际疏离感跃然纸上。尾联“万涂侵”三字尤妙,以道路之多喻烦恼之广,反衬佛门指引的唯一性。

4. 总结

此诗是白氏晚年思想的典型写照,将病痛体验转化为修行契机。其价值不在于辞藻华茂,而在于真实呈现知识分子在生理衰退时对精神支柱的依赖。诗中“空门知气味”一句,既是对佛理的实践,也是对士人身份困境的超越尝试。后世禅诗中常见类似母题,如苏轼“因病得闲殊不恶”,皆承此类思路。今读此诗,可见个体在有限生命中寻求安顿的永恒命题,其冷静自省的态度仍有现实意义。

李煜简介

五代·李煜的简介

李煜

李煜,五代十国时南唐国君,961年-975年在位,字重光,初名从嘉,号钟隐、莲峰居士。汉族,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南唐元宗李璟第六子,于宋建隆二年(961年)继位,史称李后主。开宝八年,宋军破南唐都城,李煜降宋,被俘至汴京,封为右千牛卫上将军、违命侯。后因作感怀故国的名词《虞美人》而被宋太宗毒死。李煜虽不通政治,但其艺术才华却非凡。精书法,善绘画,通音律,诗和文均有一定造诣,尤以词的成就最高。千古杰作《虞美人》、《浪淘沙》、《乌夜啼》等词。在政治上失败的李煜,却在词坛上留下了不朽的篇章,被称为“千古词帝”。

...〔► 李煜的诗(79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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