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曾子的妻子要出门去集市,孩子跟着哭闹不停。她安慰说:“你先回家,等我回来就给你杀猪。”妻子从集市回来,曾子却要抓猪来宰杀。妻子拦住他说:“不过是跟小孩说着玩罢了。”曾子说:“孩子哪能拿来玩笑?他什么也不懂,全靠父母教导。你现在骗他,就是教他骗人。母亲欺骗孩子,孩子就不再相信母亲,这样没法好好教育。”于是真的把猪煮了吃。
【注释】
曾子——名参,字子舆,孔子弟子,以孝行著称。
之市——动词,到市场去。“之”作动词时读zhī,表“往、到”。此处为“前往市场”之意。
随之而泣——跟随母亲前往市场并哭泣。“泣”即哭,此处非嚎啕大哭,而是因不舍或期待而啼哭。
汝还——你回去吧。“汝”为第二人称代词,相当于“你”;“还”在此处意为“回去”。
顾反——回头看然后返回,强调动作的完整性。“反”通“返”,返回。此句体现古汉语中连动结构常见省略主语与连接词的特点。
为女杀彘——为你杀掉小猪。“为”介词,表示目的,“女”通“汝”,同“汝”,你。“彘”zhì,大猪,此处指幼猪,泛指家养猪。
适市来——刚从市场回来。“适”有“往、到”义,此处作“刚刚到达”解,“来”补充说明方向,合为“刚从市场回来”。
捕彘杀之——抓住小猪把它杀了。“捕”捉取,此处特指捉住活猪准备屠宰。
特与婴儿戏耳——不过是跟小孩子闹着玩罢了。“特”副词,仅、只是;“婴儿”此处指幼儿,非初生儿;“戏”玩耍,但此处含言语轻佻之意;“耳”语气助词,表限止,相当于“而已”。
非与戏也——不能当作玩笑。“非……也”判断句式,否定判断。
婴儿非有知也——小孩子没有知识辨别真假。“知”通“智”,智慧、明辨能力。
待父母而学者也——依靠父母学习道理的人。“待”依赖;“学者”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学生,而是“通过他人学习的人”,强调模仿与接受教化。
听父母之教——听从父母的教诲。“听”此处为“接受、遵从”之意,非听觉动作。
今子欺之——如今你欺骗他。“子”你,第二人称代词。
是教子欺也——这是教他学会欺骗。“是”代词,这;“教”教导,此处隐含“使……学会”之义。
母欺子——母亲欺骗儿子。“子”此处为第三人称单数,指其子。
子而不信其母——孩子便不再相信自己的母亲。“而”连词,承接关系,“却不”。
非所以成教也——这不是用来完成教育的办法。“所以”固定结构,“用来……的方法”;“成教”实现有效教化。
遂烹彘也——于是就把猪煮熟吃了。“遂”连词,于是;“烹”煮,此处特指煮食,区别于“炙”(烤)、“炮”(爆炒)等烹饪方式,反映先秦时期对“杀而食肉”的完整流程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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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出自《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属法家典籍中的寓言故事,借曾子言行阐明“诚信立教”的道理。全篇无华丽辞藻,以日常琐事切入,揭示家庭教育中言传身教的重要性。曾子所言“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一句,深刻指出儿童认知发展的依赖性,实为早期教育思想的重要表述。后世儒家多引此典,强调父母言行须一致,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
1. 创作背景
该文出自《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属战国法家典籍中的寓言故事。韩非所处时代礼崩乐坏,世风日下,传统道德约束力减弱,他主张以法治国,强调言行一致、信义为本。此篇借曾子杀彘之事,阐明教育需重身教而非戏言,与当时社会普遍存在的轻诺寡信之风形成对照。曾子为孔子弟子,素以诚信著称,其言行常被儒家引为典范,此处被用作论据,意在凸显儒家伦理对法家的影响。
2. 思想内容
故事核心在于“信”的传递机制。母亲一句哄骗,孩子便信以为真,说明孩童认知完全依赖父母言行。曾子坚持杀彘,并非因一头猪贵重,而是怕失信于幼子。欺骗行为一旦发生,便在孩子心中种下怀疑种子。这种怀疑不会立即显现,却会削弱亲子信任基础,使日后教诲失去效力。更深层次看,此段揭示教化本质:教育不是单向灌输,而是通过日常细节构建人格模型。父母是孩子唯一可信的模仿对象,故其言行必须真实可靠。若连基本承诺都可玩笑对待,则整个价值体系将瓦解。
3. 艺术特色
文本采用极简叙事,仅用对话推进情节。三组人物语言层层递进:妻子提议“戏言”,语气轻松;曾子驳斥逻辑严密,直指“教子欺”后果;最终行动干脆利落,无赘述。动词精准,“随之而泣”“顾反”“捕彘杀之”“止之”“烹彘”动作连贯,节奏紧凑。对比鲜明:妻的随性 vs 子的认真,子的无知 vs 父的清醒。意象选择朴素,“彘”作为普通家畜,其牺牲凸显诚信代价之大。结构上首尾呼应,开头“随之而泣”与结尾“遂烹彘”形成情感闭环,强化主题说服力。
4. 总结
该文虽短,却是中国古代关于诚信教育的经典范例。它不提供抽象道理,而是展示具体情境中如何践行原则。后世常被引用于家庭教育讨论,因其直指信任建立机制。法家借儒者言行立论,反映战国思想交融现实。今日读来,仍可见其现实意义:数字时代信息泛滥,虚假承诺更易传播,此类故事提醒人们,哪怕最微小的谎言也可能摧毁长期建立的信任关系。其价值不在于训诫力度,而在于揭示诚信非口号,需从日常细节落实。
先秦·韩非的简介

韩非子生于周赧王三十五年(约公元前281年),卒于秦王政十四年(公元前233年),韩非为韩国公子(即国君之子),汉族,战国末期韩国人(今河南省新郑)。师从荀子,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哲学家、思想家,政论家和散文家,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后世称“韩子”或“韩非子”,中国古代著名法家思想的代表人物。
...〔► 韩非的诗(9篇)〕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随之而泣。其母曰:“汝还,顾反为女杀彘。”妻适市来,曾子欲捕彘杀之。妻止之曰:“特与婴儿戏耳。”曾子曰:“婴儿非与戏也。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也。”遂烹彘也。
一
晏子使楚。楚人以晏子短,楚人为小门于大门之侧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傧者更道,从大门入。见楚王。王曰:“齐无人耶?”晏子对曰:“齐之临淄三百闾,张袂成阴,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何为无人?”王曰:“然则何为使予?”晏子对曰:“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主,不肖者使使不肖主。婴最不肖,故宜使楚矣!”(张袂成阴 一作:张袂成帷)
二
晏子将使楚。楚王闻之,谓左右曰:“晏婴,齐之习辞者也。今方来,吾欲辱之,何以也?”左右对曰:“为其来也,臣请缚一人,过王而行,王曰:‘何为者也?’对曰:‘齐人也。’王曰:‘何坐?’曰:‘坐盗。’
三
晏子至,楚王赐晏子酒,酒酣,吏二缚一人诣王。王曰:“缚者曷为者也?”对曰:“齐人也,坐盗。”王视晏子曰:“齐人固善盗乎?”晏子避席对曰:“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今民生长于齐不盗,入楚则盗,得无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王笑曰:“ 圣人非所与熙也,寡人反取病焉。”
君子之学必好问。问与学,相辅而行者也。非学无以致疑,非问无以广识;好学而不勤问,非真能好学者也。理明矣,而或不达于事;识其大矣,而或不知其细,舍问,其奚决焉?
贤于己者,问焉以破其疑,所谓“就有道而正”也。不如己者,问焉以求一得,所谓“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也。等于己者,问焉以资切磋,所谓交相问难(nàn),审问而明辨之也。《书》不云乎?“好问则裕。”孟子论:“求放心”,而并称曰“学问之道”,学即继以问也。子思言“尊德性”,而归于“道问学”,问且先于学也。
古之人虚中乐善,不择事而问焉,不择人而问焉,取其有益于身而已。是故狂夫之言,圣人择之,刍荛(ráo)之微,先民询之,舜以天子而询于匹夫,以大知而察及迩言,非苟为谦,诚取善之弘也。三代而下,有学而无问,朋友之交,至于劝善规过足矣,其以义理相咨访,孜孜焉唯进修是急,未之多见也,况流俗乎?
是己而非人,俗之同病。学有未达,强以为知;理有未安,妄以臆度。如是,则终身几无可问之事。贤于己者,忌之而不愿问焉;不如己者,轻之而不屑问焉;等于己者,狎xiá之而不甘问焉,如是,则天下几无可问之人。人不足服矣,事无可疑矣,此唯师心自用耳。夫自用,其小者也;自知其陋而谨护其失,宁使学终不进,不欲虚以下人,此为害于心术者大,而蹈之者常十之八九。
不然,则所问非所学焉:询天下之异文鄙事以快言论;甚且心之所已明者,问之人以试其能,事之至难解者,问之人以穷其短。而非是者,虽有切于身心性命之事,可以收取善之益,求一屈己焉而不可得也。嗟乎!学之所以不能几(jī)于古者,非此之由乎?
且夫不好问者,由心不能虚也;心之不虚,由好学之不诚也。亦非不潜心专力之敌,其学非古人之学,其好亦非古人之好也,不能问宜也。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圣人所不知,未必不为愚人之所知也;愚人之所能,未必非圣人之所不能也。理无专在,而学无止境也,然则问可少耶?《周礼》,外朝以询万民,国之政事尚问及庶人,是故贵可以问贱,贤可以问不肖,而老可以问幼,唯道之所成而已矣。
孔文子不耻下问,夫子贤之。古人以问为美德,而并不见其有可耻也,后之君子反争以问为耻,然则古人所深耻者,后世且行之而不以为耻者多矣,悲夫!
北人生而不识菱者,仕于南方,席上啖菱,并壳入口。或曰:“食菱须去壳。”其人自护所短,曰:“我非不知,并壳者,欲以去热也。”问者曰:“北土亦有此物否?”答曰:“前山后山,何地不有?”
夫菱生于水而非土产,此坐强不知以为知也。
邹孟轲母,号孟母。其舍近墓。孟子之少时,嬉游为墓间之事。孟母曰:“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乃去,舍市旁。其嬉游为贾人炫卖之事。孟母又曰:“此非吾所以处吾子也。”复徙居学宫之旁。其嬉游乃设俎豆,揖让进退。孟母曰:“真可以处居子矣。”遂居。及孟子长,学六艺,卒成大儒之名。君子谓孟母善以渐化。
赵且伐燕,苏代为燕谓惠王曰:“今者臣来,过易水。蚌方出曝,而鹬啄其肉,蚌合而箝其喙。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鹬!’两者不肯相舍,渔者得而并禽之。今赵且伐燕,燕赵久相支,以弊大众,臣恐强秦之为渔夫也。故愿王之熟计之也!”惠王曰:“善。”乃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