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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绝风前思,昏朦眼上花。

出自五代:李煜的《悼诗》

拼释繁原

永念难消释,孤怀痛自嗟。

雨深秋寂莫,愁引病增加。

咽绝风前思,昏朦眼上花。

空王应念我,穷子正迷家。

“咽绝风前思,昏朦眼上花。”译文及注释

【译文】

长久萦绕的愁思难以排遣, 孤高的情怀徒然自伤悲叹。 秋雨绵绵,深秋天色更显寂寥, 愁绪牵引着病体日渐沉重。 寒风袭来,哽咽难言心中郁结, 昏花的眼前景物模糊如雾中看花。 空门佛陀或许正念及我, 那穷困之子尚在迷途中,未归本家。

【注释】

永念难消释——永念:长久的思念或忧思。《楚辞·九辩》有“去白日之昭昭兮,袭长夜之悠悠”,皆言愁思不绝。消释:消散、解除。此处“难消释”强调情感之深重无法摆脱。

孤怀痛自嗟——孤怀:孤独的心境,多见于魏晋文人诗赋,如阮籍《咏怀》“孤鸿号外野”。痛自嗟:深切地自我叹息。“自嗟”为反身结构,突出内心独白性质。

雨深秋寂莫——秋寂莫:秋日寂静冷落。寂莫通“寂寞”,属同义复词现象。古汉语中“莫”“漠”通用,如《汉书·艺文志》“莫不毕载”。“雨”作动词,意为“下着雨”,属名词动用,常见于唐诗,如“天街小雨润如酥”(韩愈)。

愁引病增加——引:牵引、加剧。古文中“引”可表“招致”“引发”,如《礼记》“引而进之”。增加:病情加重。此句将抽象之“愁”具象化为致病因素,体现身心互感传统。

咽绝风前思——咽绝:哽咽至声断气阻。咽,读yè,此处非食物吞咽义,而是抽泣貌。《说文》:“咽,嗌也。”引申为悲泣之声。“风前思”指在风中思绪纷乱,强化环境对心理的影响。

昏朦眼上花——昏朦:视力模糊不清。眼上花:眼前出现虚幻之花影,即“眼花”,但更具诗意化表达。此意象源自佛经“眼识颠倒”之说,亦见于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老去诗篇浑漫与,春来花鸟莫深愁”。

空王应念我——空王:佛教称佛为“空王”,因其觉悟诸法皆空。典出《维摩诘经》“以须弥之高广,内芥子中,无所增减,菩萨能住其中”。此句将佛拟人化,谓佛陀当知我之苦况。

穷子正迷家——穷子:佛教喻指未悟之人。《法华经·信解品》以穷子喻众生,因无明而流浪生死,不知自己有宝藏之家(即佛性)。迷家:迷失本来家园。此用《法华经》典故,表达诗人虽处困顿却心向解脱之意。

全篇融合儒家孤忠、道家悲秋与佛家解脱三重精神维度,尤以末二句显禅宗机锋:困顿非终点,迷途乃常态,归宿在觉而非避世。

“咽绝风前思,昏朦眼上花。”鉴赏

1. 创作背景

此诗出自宋代僧人释大观之手,收录于《罗湖野录》卷下。大观为临济宗杨岐派僧人,长期居于闽中寺院,晚年多病,心境渐趋孤寂。南宋末年政局动荡,士人普遍怀有身世之感与宗教归宿之思,佛教思想在文人精神世界中占据重要位置。此诗作于诗人病中感怀之际,既有对自身境遇的悲叹,亦含对生命归宿的追问。其写作背景与当时禅宗“返本归源”的思想潮流相呼应,也折射出乱世中个体在尘世困顿与出世解脱之间的精神挣扎。

2. 思想内容

全诗以“永念”“孤怀”开篇,直指内心深层的执念与孤独。秋雨萧瑟,不仅渲染环境清冷,更将愁绪具象化为可感的生理反应——“病增加”。颈联“咽绝风前思,昏朦眼上花”,以感官错位表现精神恍惚:风前欲言而不能,思绪哽咽;眼前所见非物,而是模糊如花的幻觉,暗示心力交瘁、神思涣散。尾联转入佛理,“空王应念我”借佛之慈悲反衬己身之漂泊,“穷子正迷家”则化用《法华经·信解品》中“穷子喻”,谓自己如迷失故乡的贫儿,不知回归本心。整首诗由情入理,从个体病痛延伸至存在困境,最终在佛性觉悟中寻求解脱,体现宋禅诗中常见的“即病即悟”思维路径。

3. 艺术特色

语言简练而意象密集,四句诗涵盖时间(秋)、空间(寂莫)、身体(病、咽、昏)、心理(思、念)等多维感知。颔联“雨深秋寂莫”五字兼有三层意味:天气、节候、心境,且“寂莫”二字叠韵,音义相应,强化了压抑氛围。颈联“咽绝”“昏朦”以动词状写静态感受,打破常规语法逻辑,使内在情绪外化为可触可闻之物。“眼上花”并非实见,而是心光外射之幻,暗合禅宗“即妄即真”的观照方式。尾联用典自然,不露痕迹,将个人命运纳入大乘佛教的宏大叙事中,结构上形成由实入虚、由身及心的递进。

4. 总结

此诗是宋僧诗中少见的直抒胸臆之作,既保留传统五言律诗的凝练,又融入禅修体验的细腻观察。它不以辞藻取胜,而以情感真实动人,展现了疾病与信仰交织下的精神图景。在宋代理学与禅宗交融的背景下,此类作品为研究士僧互动提供了文本依据。今人读之,仍可感受到人在有限生命中面对孤独、病痛与意义追寻时的普遍焦虑,以及通过宗教智慧寻求安顿的可能。其价值不在形式创新,而在那份未经修饰的生命痛感与超越姿态的统一。

李煜简介

五代·李煜的简介

李煜

李煜,五代十国时南唐国君,961年-975年在位,字重光,初名从嘉,号钟隐、莲峰居士。汉族,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南唐元宗李璟第六子,于宋建隆二年(961年)继位,史称李后主。开宝八年,宋军破南唐都城,李煜降宋,被俘至汴京,封为右千牛卫上将军、违命侯。后因作感怀故国的名词《虞美人》而被宋太宗毒死。李煜虽不通政治,但其艺术才华却非凡。精书法,善绘画,通音律,诗和文均有一定造诣,尤以词的成就最高。千古杰作《虞美人》、《浪淘沙》、《乌夜啼》等词。在政治上失败的李煜,却在词坛上留下了不朽的篇章,被称为“千古词帝”。

...〔► 李煜的诗(79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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