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崇尚古学,嘲笑流俗风气,向来听闻贤达之士的风范。 本想辅佐明主,却长揖而去,不居功自傲。 白日高悬天际,余晖映照我 humble 之身。 恭敬接受凤凰般的诏命,忽地从云萝深处起身应召。 清雅切近紫霄,悠游于丹禁之间,通达无阻。 君王面露嘉许,声名直上云霄,声价如虹贯天。 车驾拥翠盖而行,随从列队金城之东。 宝马驰骋,映照绝景;锦衣夜行,直入新丰。 倚岩远望松雪,对酒而鸣丝桐。 效法扬子云,献赋甘泉宫。 天子赞许点滴善行,清芬远播无穷。 归来咸阳,谈笑间皆王公贵胄。 一朝辞去金马门,飘落如飞蓬。 宾客日渐疏散,玉樽亦已空。 才力尚可倚仗,无愧世上英雄。 闲作《东武吟》,曲尽情意未尽。 写下此诗,答谢知己,我将追寻黄绮二翁,归隐山林。
【注释】
好古笑流俗:好(hào),动词,喜好。流俗,指当时浮华浅薄的社会风气。此句表达作者对复古崇经、鄙弃时风的立场,与扬雄“好古”精神相承。
素闻贤达风:素,向来。贤达,有德行声望之人。风,风范、气节。指仰慕前代贤士之风。
方希佐明主,长揖辞成功:方,正想。希,希望。明主,贤明的君主。长揖辞成功,行长揖之礼而推辞功劳,表示谦退。典出《史记·项羽本纪》中樊哙“长揖谢项王”,亦暗合汉代功臣功成身退之例。
白日在高天,回光烛微躬:回光,日光返照。烛,名词活用为动词,照亮。微躬,谦称自己。此句以日光喻君恩,表达对皇恩的感念。
恭承凤凰诏,欻起云萝中:恭承,恭敬接受。凤凰诏,比喻圣旨之美,如凤凰鸣奏。欻(xū),忽然。云萝,山中藤蔓,借指隐居之地。全句言忽从隐居处被征召。
清切紫霄迥,优游丹禁通:清切,清雅切近。紫霄,紫微宫,帝王居所。迥,高远。丹禁,皇宫禁地。通,畅通无阻。形容出入宫廷如行云流水,地位尊崇。
君王赐颜色,声价凌烟虹:赐颜色,赐予欢颜,即得宠信。声价,名声与身价。凌烟虹,凌驾于凌烟阁之上的彩虹,凌烟阁为唐代表彰功臣之所。此句极言其荣宠之盛。
乘舆拥翠盖,扈从金城东:乘舆,皇帝的车驾。翠盖,青翠的车盖,代指御驾。扈从,侍从。金城,泛指京城或坚固之城,此处或指长安东门。
宝马丽绝景,锦衣入新丰:丽绝景,映照绝美景色。新丰,地名,在今陕西临潼,以美酒闻名。古人常以“新丰美酒斗十千”入诗。此句写衣锦还乡之荣。
依岩望松雪,对酒鸣丝桐:丝桐,琴的别称,因桐木制琴,故称。此句写闲适生活,寄情山水与音乐。
因学扬子云,献赋甘泉宫:扬子云,即扬雄。甘泉宫,汉代宫殿名,武帝常在此宴集群臣。扬雄曾献《甘泉赋》。李白借此自比,表明效仿扬雄以文干禄。
天书美片善,清芬播无穷:天书,皇帝的诏书。片善,微小的优点。清芬,清香,喻美德声名。播无穷,流传久远。此句表达对天子容人之量的感激。
归来入咸阳,谈笑皆王公:咸阳,秦都,后泛指京城。谈笑皆王公,语出《世说新语》,形容交游广阔,与权贵往来无间。
一朝去金马,飘落成飞蓬:金马,金马门,汉代宫门名,学士待诏之所。飞蓬,飞散的蓬草,喻失势飘零。此句写罢官后的失意。
宾客日疏散,玉樽亦已空:玉樽,玉制酒杯,代指酒宴。宾客疏散,酒樽空置,写出门庭冷落。
才力犹可倚,不惭世上雄:倚,凭借。惭,羞愧。世上雄,世间豪杰。此句自信才力足以称雄,无愧于人。
闲作东武吟,曲尽情未终:东武吟,乐府旧题,多写隐逸或失意之情。曲尽,曲调将尽。未终,意犹未尽。
书此谢知己,吾寻黄绮翁:黄绮翁,即商山四皓中的夏黄公与绮里季,二人隐居商山。此句表明将效法先贤,归隐山林,酬谢知遇之恩。
1. 创作背景
此诗为李白《赠从弟南平太守之遥二首》之一,作于天宝初年。李白时年四十余,初至长安,献赋《明堂赋》《大猎赋》于玄宗,得召见翰林。然因其性格疏狂、不事权贵,终未获实职,仅任翰林供奉,地位清贵而实无权柄。诗中“献赋甘泉宫”“天书美片善”即指此事。天宝三载,李白被赐金放还,彻底离开朝廷,此诗或为其离京前所作,亦可能为追忆前尘之作。彼时诗人尚存希冀,又预感前路渺茫,故以古贤自况,抒写理想与现实间的张力。
2. 思想内容
全篇贯穿一种仕隐矛盾的精神轨迹。开篇“好古笑流俗”,显其对世俗功名的疏离;“素闻贤达风”,则暗含对古代高士风范的向往。中间铺陈“方希佐明主,长揖辞成功”,分明是儒家用世之志与道家全身之思的交织:既欲辅佐君主,又不恋禄位。及至“恭承凤凰诏,欻起云萝中”,突现君恩骤降的戏剧性,却以“清切紫霄迥,优游丹禁通”勾勒出宫廷生活的清冷与拘谨。“君王赐颜色,声价凌烟虹”看似荣耀,实则“乘舆拥翠盖,扈从金城东”已透出游猎仪仗的浮华与身份的工具化。真正体现其志趣的是“依岩望松雪,对酒鸣丝桐”——自然山林与艺术雅集,才是其精神归宿。后半转笔“因学扬子云,献赋甘泉宫”,点出文人依附皇权的典型路径;“天书美片善,清芬播无穷”表面颂圣,实则暗含自我价值的确认方式。结尾陡转:“归来入咸阳,谈笑皆王公”显其一时风光;“一朝去金马,飘落成飞蓬”则道尽命运无常。宾客散去、玉樽空悬,唯留“才力犹可倚,不惭世上雄”的自负与孤傲。末句“书此谢知己,吾寻黄绮翁”,将政治失意转化为对上古隐者的追慕,完成从庙堂到山林的价值重构。
3. 艺术特色
结构上采用“入世—得意—幻灭—归隐”的四段式推进,却打破平铺直叙:前八句极写受宠之盛,中十句铺排宴游之乐,后六句急转直下,形成强烈反差。这种跌宕得益于动词的精准调度:“笑”“辞”“烛”“欻起”“拥”“入”“望”“鸣”“学”“归”“去”“落”等,或轻或重,构成情感节拍器。“白日”与“微躬”、“紫霄”与“云萝”、“金马”与“飞蓬”,空间意象的升降对照,强化了命运落差。“清芬播无穷”一句,以嗅觉通感(清芬)替代视觉荣耀,暗示真正的价值不在当下认可而在历史回响。语言上杂糅典雅与疏狂:“长揖辞成功”有魏晋风度,“鸣丝桐”带文人雅趣,“飘落成飞蓬”则近汉乐府悲慨。尤其“才力犹可倚,不惭世上雄”,短促有力,毫无拖沓,尽显自负口吻。
4. 总结
此诗是李白天宝年间心态转折的关键文本,既非单纯颂圣,亦非全然怨刺,而是呈现了一个天才文人在体制夹缝中的生存策略。它记录了盛唐知识分子“仕—隐”二元选择的早期形态,也预示了后世文人如苏轼、辛弃疾等人反复出现的进退焦虑。其价值不在于提供解决方案,而在于真实暴露了理想主义者在权力场域中的困境。后世杜甫评李白“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于此诗可见其飘逸背后的沉郁底色。当代读者从中看到的,不仅是个人命运的起伏,更是知识人永远无法摆脱的身份悖论:既要借助体制实现价值,又要警惕体制异化本真。
唐代·李白的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李白的号青莲居士,唐朝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祖籍陇西成纪(待考),李白出生于西域碎叶城,4岁再随父迁至剑南道绵州。李白存世诗文千余篇,有《李太白集》传世。762年病逝,享年61岁。其墓在今安徽当涂,四川江油、湖北安陆有纪念馆。
...〔► 李白的诗(143篇)〕好古笑流俗,素闻贤达风。
方希佐明主,长揖辞成功。
白日在高天,回光烛微躬。
恭承凤凰诏,欻起云萝中。
清切紫霄迥,优游丹禁通。
君王赐颜色,声价凌烟虹。
乘舆拥翠盖,扈从金城东。
宝马丽绝景,锦衣入新丰。
依岩望松雪,对酒鸣丝桐。
因学扬子云,献赋甘泉宫。
天书美片善,清芬播无穷。
归来入咸阳,谈笑皆王公。
一朝去金马,飘落成飞蓬。
宾客日疏散,玉樽亦已空。
才力犹可倚,不惭世上雄。
闲作东武吟,曲尽情未终。
书此谢知己,吾寻黄绮翁。
仙人揽六箸,对博太山隅。
湘娥拊琴瑟,秦女吹笙竽。
玉樽盈桂酒,河伯献神鱼。
四海一何局,九州安所如。
韩终与王乔,要我于天衢。
万里不足步,轻举凌太虚。
飞腾逾景云,高风吹我躯。
回驾观紫微,与帝合灵符。
阊阖正嵯峨,双阙万丈余。
玉树扶道生,白虎夹门枢。
驱风游四海,东过王母庐。
俯观五岳间,人生如寄居。
潜光养羽翼,进趣且徐徐。
不见昔轩辕,升龙出鼎湖。
徘徊九天下,与尔长相须。
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
宝剑值千金,被服丽且鲜。
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
驰骋未能半,双兔过我前。
揽弓捷鸣镝,长驱上南山。
左挽因右发,一纵两禽连。
余巧未及展,仰手接飞鸢。
观者咸称善,众工归我妍。
归来宴平乐,美酒斗十千。
脍鲤臇胎鰕,炮鳖炙熊蹯。
鸣俦啸匹侣,列坐竟长筵。
连翩击鞠壤,巧捷惟万端。
白日西南驰,光景不可攀。
云散还城邑,清晨复来还。
渴不饮盗泉水,热不息恶木阴。
恶木岂无枝?志士多苦心。
整驾肃时命,杖策将远寻。
饥食猛虎窟,寒栖野雀林。
日归功未建,时往岁载阴。
崇云临岸骇,鸣条随风吟。
静言幽谷底,长啸高山岑。
急弦无懦响,亮节难为音。
人生诚未易,曷云开此衿?
眷我耿介怀,俯仰愧古今。
驾虹霓,乘赤云,登彼九疑历玉门。
济天汉,至昆仑,见西王母谒东君。
交赤松,及羡门,受要秘道爱精神。
食芝英,饮醴泉,柱杖桂枝佩秋兰。
绝人事,游浑元,若疾风游欻翩翩。
景未移,行数千,寿如南山不忘愆。
朝骑五花马,谒帝出银台。
秀色谁家子,云车珠箔开。
金鞭遥指点,玉勒近迟回。
夹毂相借问,疑从天上来。
蹙入青绮门,当歌共衔杯。
衔杯映歌扇,似月云中见。
相见不得亲,不如不相见。
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
胡为守空闺,孤眠愁锦衾。
锦衾与罗帏,缠绵会有时。
春风正澹荡,暮雨来何迟。
愿因三青鸟,更报长相思。
光景不待人,须臾发成丝。
当年失行乐,老去徒伤悲。
持此道密意,毋令旷佳期。
相逢红尘内,高揖黄金鞭。
万户垂杨里,君家阿那边。